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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芳华,一代人的淹没  

2017-12-21 12:55:5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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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的同事谈到了正在热映的《芳华》,评价不一。一时兴起,特意抽出时间,赶到电影院,去一探《芳华》。它将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是枯燥无味的单调,还是一笑置之的漠然,或是其它,有期待,也有疑虑,一切只在银幕开启时去感知体会。

红色叙事里的沉闷与悲愤

部队文工团,这个冷僻的部门,一时确是热门的话题,鲜艳的花边新闻,各种藏污纳垢的编排传闻,自然早有冷嘲热讽。它终有裁撤的命运,一如影片里文工团政委讲,我们的使命结束了,其实,它早就该结束了,似乎就不该开始。

一开端,刘峰接着新入伍的何小萍,告诉她,他家庭一栏填的是革干,并相约保守秘密。这已是一个时代的暗语,只有经历过那个颠倒时代的人才能会心。短短的一句,在心底深处走心。

影片平淡的叙事,贯之以红色,刻出时代的意境,标语、画像、歌唱、无一例外,即便是口号的嚣张,即使是骂架、扯皮都要扯上革命的语言,处处散发红色的意境,自然,在一群高干子弟充塞的文工团,夹杂从连队上来的活雷锋刘峰与家庭面貌一栏有问题的何小萍,自然分出两个阶层,它们的区别在只言片语的冲突,相互群体间的认同与排异。

何小萍本以为穿上军装,就能摆脱被冷眼欺负的境遇。他的父亲也宽慰她暂时的安宁,“总不会有人敢动解放军”!只是,在号称革命平等的年代,阶层之间的隔阂与距离仍旧清晰,特权阶层之间的相互倾轧挞伐里,还有庞大下层群体的精神麻痹与物质匮乏。

文工团里激昂的歌舞声乐响起,澎湃涌动的激情鼓噪,然而,平凡鲜活的生命殒灭,良善人性的泯灭与被嘲弄,只有唏嘘。平淡的影片叙事、克制的渲染、收敛的台词,一切中规中矩,一切却是娓娓道来,生活的片段流露,沉闷在纠结中。芳华是熔炉里的火星,是凛冽冰河中的冰碴,它是一个集体的共同回忆,一面是飘扬的红色旗帜,一面是平常叙事里的颠倒无情,愤懑不平的悲恨从中由生。

一场混乱的文化革命暗藏的是大跃进狂突后的一地狼藉与人性的堕落与沦丧。革命口号一响,打倒一切成了自然,下作、恶毒成了常态,越是革命嚣张的正大光明,越是里子里腐朽的龌龊肮脏,一头猪在革命游行的队列里穿行,大摇大摆,自在大方,隐喻阶级斗争的肮脏。十年的混乱苟且,这时代的奇葩,定不会永远隐藏,有一日,剥开它的罪恶,镌刻在耻辱柱上铭记。

青春年华中的抗争与无奈

六分钟的战斗场面,再现战斗场面的激烈,长镜头一气呵成。生命瞬间殒灭,鲜血迸发,残酷无情。

硝烟弥漫的战场,散漫的青春懵懂顷刻消失。置身于战火中的青春,茫然而无奈,尚未绽放,不待凝结,命运之锤随意击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战火的硝烟中褪去了芳华。刘峰为牺牲的战友扫墓,烈士陵园中坟冢,埋葬着多少戛然而止的青春,湮没着他们早已远去的芳华,何小萍问他对生活的想法,刘峰说,“与这些埋葬在这里的兄弟,有什么好比的”。一场稀里糊涂的战争到底逝去多少生命?战争的匆忙,战斗的混乱,用鲜血碾压出的社会主义好兄弟,你死我活,针尖对麦芒。

  一颗子弹击穿刘峰的右臂动脉,被迫截肢;何小萍下放到医疗队,日夜无休地抢救伤员。处在底层的她与刘峰一样,坚守着良善,独自承受战争创伤与个人生活的不幸。战争留给刘峰残缺的肢体,留给何小萍分裂的精神。在文工团解散前的最后一场演出中,身穿病号服的何小萍听到熟悉的《沂蒙颂》,默默走出剧场,在一片空地上翩翩起舞,独寻生命里早已埋藏的追逐与梦想。

活雷锋刘峰,热心,还手巧心细,总是为别人着想,是团里的学雷锋标兵。却因表白的唐突,认定为耍流氓,影片中审讯人员的循循善诱,显出无耻的卑劣与肮脏。在海口艰难营生的刘峰在联防队里脱口而出,“你们这帮土匪”,为时代做了最精辟的注解与诠释,还需多说什么?一言即可。虚妄的模范荣誉,热血沙场的英雄,在阶层固化,专制管控的一帮流氓、土匪面前,何以触动他们哪怕一丁点良善,只有作恶,它才能苟且长存,只有无赖,它才可滋润自在。

青春是向往,每一个人都有梦想,青春是体验,它有茫然和稚嫩。在时代大流中淬炼的青春,更多的是抗争与无奈。理想破灭,生活艰困,未酬的理想与矛盾的现实,深藏着芳香的气味、鲜艳的色彩与柔嫩的触感,演化出常见的慌乱、矜持和稚嫩。而后在岁月的消磨下,除去菱角,或是碌碌无为,或是得过且过,平淡一生。

影片结尾,何小萍与刘峰两人在长椅上并肩而坐,偶留了一丝慰藉。青春的苦楚和委屈、错误和伤害,历经了岁月的涤荡,在内心安然放下,只留下鲜活的色彩与芬芳的味道。余生徐徐,回头拥抱昨日芳华的人们,又有几人可收获一份真挚的感情?

《芳华》里有句旁白,“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更能识别善良,也最珍惜善良”。这是对青春的无限怀念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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